芩连止利 辨证需明确

腹泻是临床常见病，曾有门诊患者问：“大夫，我大便不成形，为什么还用黄芩、黄连？这两药那么寒，不会加重腹泻吗？”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《神农本草经》载：黄连“主热气目痛、眦伤泣出，明目，肠澼，腹痛下利，妇人阴中肿痛。”又载：黄芩“主诸热黄疸，肠澼泄利，逐水，下血闭，恶创，恒蚀火疡。”可见，古人很早以前就运用黄芩、黄连来止利，而非大便不成形即不敢用之。

医圣张仲景在《伤寒论》和《金匮要略》中应用黄连和黄芩共6次。

第34条：太阳病，桂枝证，医反下之，利遂不止。脉促者，表未解也。喘而汗出者，葛根芩连汤主之。

第157条：伤寒，汗出解之后，胃中不和，心下痞硬，干噫食臭，胁下有水气，腹中雷鸣，下利者，生姜泻心汤主之。

第172条：太阳与少阳合病，自下利者，与黄芩汤；若呕者，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。

第371条：热利下重者，白头翁汤主之。

第373条：下利，欲饮水者，以有热故也，白头翁汤主之。

《金匮要略·呕吐哕下利病脉证治第十七篇》：呕而肠鸣，心下痞者，半夏泻心汤主之。

根据条文不难看出，利遂不止、自下利、热利、腹中雷鸣下利、呕而肠鸣均与下利相关，而治疗这些病症都用到了黄芩、黄连。后世还有芍药汤、六神丸、香连丸等亦用黄芩、黄连来止利。黄芩、黄连苦寒，主要应用于热利或寒热错杂证的下利，不可用于寒证的下利。所谓热利，即腹泻的同时伴见身热烦躁、便下脓血、肛门灼热、小便短赤等热证表现，舌脉上也同样可见舌红苔黄，脉滑数等湿热征象。

脾胃病多见湿热互结，寒热错杂之证。黄芩、黄连亦用于寒热错杂证的下利，如半夏泻心汤证。黄连苦寒，善清热燥湿，调胃厚肠，黄连、黄芩相合，苦能降泄，燥湿清热。以半夏之辛温，开壅结之痰湿，以黄连之苦降，清痰湿之热结。两药合用，辛开苦降，疏理气机，调和胃肠，寒温并施，清热无碍祛湿，燥湿又无碍清热。华岫云有言：“太阴湿土，得阳始运；阳明燥土，得阴自安。”又言：“脾喜刚燥，胃喜柔润。”可见药物的一阳一阴，一温一寒，乃是调和胃肠、燮理阴阳、疏理气机的关键。当是，则自不虑芩、连苦寒伤中之虞。